卡齊克——選擇留在美山和會安的波蘭人

走到會安古鎮的盡頭,在一處僻靜的角落,矗立著一座石雕像,刻畫的是一位留著長鬚的男子的面容。他並非越南人。銘牌上寫著:卡齊米日·夸特科夫斯基。

會安的人們簡稱他為卡齊克先生。

卡齊克是一位波蘭建築師,於20世紀80年代初透過一項古蹟修復合作專案來到越南。 那時國家剛剛經歷戰爭,還非常貧窮,美山幾乎被人遺忘:塔廟倒塌,炸彈地雷尚未清除乾淨,林木覆蓋了整個基座。

他留了下來。不是幾個月,而是幾乎餘生的時間。他先在美山工作,然後是會安,再後來是順化。他和越南工匠們一起生活,學習他們的做法,同時也把歐洲的保護修復方法傳授給他們。

他對修復的看法相當堅定，直到今天仍常被人提起：保持現狀,加固現有的部分,不按自己的想象去重建已經失去的東西。一處誠實的遺蹟,比一座只是看起來像古董的新建築更有價值。

他於1997年在順化去世,當時仍在工作。兩年後,會安和美山同時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為世界文化遺產。他沒能等到那一天。

會安的這座紀念碑是當地人建造的。每次路過時最吸引我注意的,不是雕像本身,而是它的底座:那裡常常擺著鮮花,有時甚至還點著香。沒有人強迫誰去做這件事。

這或許是這個故事中最善良的一件事了。 一個外國人來到並非自己家鄉的地方,為當地的遺產工作,直至去世;而那片土地上的人們,卻像懷念自家親人一樣懷念他——用鮮花和香火,而不僅僅是一塊銅牌。